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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响半分钟后才听见教室外鞋跟敲地的声响,耳熟得很;接着闻见烟味,我对烟草并无了解,但我相信我一定闻过这种烟。两者分开出现我不会有太多反应,但合在一起只能使我想到一个人。
心神一荡,抬起头的瞬间正好碰上她迈进门内,熟悉的黑眼睛使我一时间忘记呼吸,真有缘。她一手夹着书和文件一手握着咖啡,身披深灰大衣系一圈米白羊毛围巾,脚上一双黑色及膝长筒系带靴,一放眼就撞上第一排的我,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须臾,转瞬恢复,泰然自若站定在讲桌之后。
她介绍自己的履历以及细胞生物学这门课,什么大学什么博士,期末成绩考核计算方式,我没听太真切,炯炯目光灼热得要在她脸上烧出一个洞。在今天以前,我见着她裸体的时间远大于见她穿着衣服的时间,那件挺阔的大衣下是怎样的旖丽风光我凭记忆都能临摹出来,我用目光抚摸她,心脏与腿心同频跳动。
周筱维一定认出我了,从她进门时表情的变化我就知道,但她的反应小得几乎可以说没有。
为什么呢,我一直伪装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呀。
她很美,我想当然地以为其它同学正和我一样神摇意夺,等我回头,只有几张经常拿奖学金的面孔直勾勾盯着投屏的白板,仿佛那张幻灯片比老师更加如花似玉,有的男生课本都没带,肿着眼睛手机一横就钻进游戏里厮杀,几十号人困得奄奄一息东倒西歪像大旱的稻田,哈喇子飞流直下。
我回看周筱维,恰好对上她的眼神,她迅速挪开,表情木然地讲起第一课,仿佛台下乱象与她全然无关。她连名都不点,她不关心她的学生,也不关心她讲的内容,像一盘录制好的磁带,她背诵着预先设定的讲稿,甘心地融入教室的枯燥。
衣着优雅得体,却困在这间满是有眼无珠的庸人的教室里,令我想起她那晚脱下衬衫的一刹那,绰约的肉体上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