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晚春,倒春寒凛冽得吓人,他穿得太少了。
即便再怎么努力地抱紧自己,他还是缩成一团,哪里也没有去。因为这是最靠近上城区的地方,也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简舟第一次见到单岸,他差点死在自己面前。
他整个人瘦骨嶙峋,脸上一点肉也没有,仿佛个被破布裹住的骷髅架子。看见简舟闯进来的一瞬间,却还是打起了精神,浑身冒着殊死一搏的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而那时的简舟,穿着自己最轻便简约的棉袍,却也遮不住一身贵气,任谁看都是个负气出走的小少爷。
他看着眼前病犬一般的青年,只问:
“下城区怎么走?”
单岸一言不发,心中却轻蔑又恼怒。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恐怕挨不到夏天,却不想自己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极端。
于是他刻意为难:
“给我三千金,我就告诉你。”
简舟看了他好一会儿,“等着。”
然后他就走了。
单岸看着他的背影,自己也没发觉笑了出来,重新蜷缩回去,在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放空。
直到简舟重新回来,双手空空,在他面前蹲下身来。
单岸掀了掀眼皮,“我的金子呢?”
简舟就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兜头罩在他身上,一股带着花香气的暖意就将他紧紧裹住。
“比起那些,我感觉你更需要这个。”
“……”
“就算要钱,也要先活下来吧。”
“……嗯。”
单岸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破天荒地将眼前人的脸仔仔细细地重新看了一遍。
他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被简舟一股脑儿地塞进了他快要冻僵的骨血,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