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早有预谋,从发射器枪口看见简舟的一瞬间,就将酝酿已久的分身先一步刺入其中。
此时,本体向着分身发出呼应,早已深入简舟脑中的枝丫开始蔓延生长。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说不上痛苦,但绝对算不得好受。
像是大脑被套进了一个壳子里,思考开始变得缓慢,意识逐渐惫懒。
“放松……什么也不用想……”
“我什么都知道,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安泰诺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在他的脑子里四处穿梭,本该尖锐刺耳的声音,带上几分空灵,竟有种神性。
简舟拼命地转动眼珠,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白已经向上翻起,眉心逐渐被一种幽绿的纹路填充。
在那四散开的裂纹正中,安泰诺的半截身体已经没入简舟皮下。
它贪婪地蚕食着宿主的记忆碎片,生命中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从眼前掠过,来到了简舟第一次重复的四月一日。
……
那不是个晴天。
他睁开眼时,身边也没有什么智能管家发出的滑稽电子音。
作为二区最普通的一位二等公民,今天是简舟去新岗位报道的日子。
他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脚步拖沓,就像一个本本分分的普通人那样,脸上还带着点对上班的埋怨。
而在他开门的瞬间,一切都变了。
一段新的记忆出现在安泰诺面前,放眼望去,如同一卷浩瀚的史书,尘封多年,终于被重新翻阅。
在新的记忆中,简舟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白净普通的天花板,而是被战火狼烟熏得斑驳的天空。
他垂下眼,看见的是自己被染红的身躯,武器不断淌血,滑得握不住。身上制式古朴的战甲也破碎不堪,唯一能看出形状的,只有胸口那块护心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