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被刘昌隆砍伤入院的日子。
18岁到28岁。
现在想想,竟有十年了。
上一次住院时父母都还在。
而这一次,户口本上只剩她一人了。
排气扇在头顶呼呼作响,凉水缓慢注入被抽空了的马桶,半透明厕所门背后是睡意沉沉的世界。
看着被冷光灯照得十分骇人的淤青,她强忍不断上涌的酸涩,试图唤醒睡在沙发上的男人。
“祁星宇。”
这十年里,她因受伤错过了高考,被同学抢走了保研名额,研究生导师中途辞职。
“祁星宇。”
这十年里,她被祁星宇爷爷赶出了京城,被迫卖掉了淮城的家,被宋观潮扔在了民政局门口。
“祁星宇......”
这十年里,她参加了母亲的葬礼,经历了父亲的自杀,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年少的她曾对母亲所谓的寂寞难耐嗤之以鼻,但随着年纪渐长,她也逐渐体会到了这个世界对独行者的万千恶意。
凉飕飕的下身让其尊严全无,热泪逐渐在眼眶里积蓄,在最脆弱的瞬间,程尹下意识地呼唤了某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眼前的人。
“宋、”
这声呼唤仿佛带有魔力。
那人真的宛若天神降临般,用力拉开了阻隔外世界与里世界的门。
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袖子胡乱挽至手肘,外套挂在臂弯处,身上带着夜间特有的凉意。
宋观潮轻轻喘着气,胸口随之上下起伏。意外窥见程尹的狼狈,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单膝跪地,露出早已被汗浸透的后背。
他生怕碰到程尹身上的淤青,只能轻柔、缓慢地替其把裤子拉回了原位。
“对不起。”
看着程尹逐渐失控的眼泪,他宋观潮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