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缓缓停下,慢慢退出,只留苦笑在她耳边道:“说想要我的是你,说不要我的也是你,你口口声声说怜我惜我,这便是你的怜惜吗?”
谢及音心中钝疼,刹那红了眼眶,却不敢在他面前落泪,紧紧攀着妆台的边缘,心道,不要心软,不能心软。
事已至此,利弊已经讲不通,她所有的唯剩心狠和固执。
她沉默不言,颤颤抓起妆台上的细粉给自己上妆,眼里一颗眼泪滚落,瞬间湮出一行泪痕。
她擦掉眼泪,又补了一层粉。
裴望初忍无可忍,夺过她手中的粉盒扔到一旁,哑声质问她:“你赶我走,就为了每天过这种委曲求全、咽泪装欢的日子,受崔缙的侮辱是吗?”
谢及音睫毛轻颤,反问他:“你留下又能保我几天好,等你死了,还不是一样?”
“那就得过且过,聊以卒岁,”裴望初再次同她商量,温声央求她,“我活着一天,就能护你一天。”
谢及音含泪摇头,“不要。”
“我可以为你绾发描眉,铺床打扇。”
“不要。”
“我可以陪你投壶射覆,煮茶读书。”
谢及音依然摇头。
攥在她肩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里。裴望初的声音近乎绝望,“除了要我离开,你还能要我做什么,哪怕是要我死——”
谢及音扬手指向珠帘外,颤声道:“滚出去。”
“谢及音——”
“滚!”
她猛得拾起妆镜旁边绣台上的剪刀,裴望初脸色一白,霎那三尸暴涌、五脏气冲,却见她手中的剪刀并非冲着颈间去,而是撩过长发至一侧,只听“咔嚓”几声,及腰的长发被齐肩剪断,银丝如云如雪,飞撒在地。
裴望初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吗……”
“都说发丝如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