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漫无目的。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路灯把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柏油路面上,又被下一盏灯吞掉。
阮沅抬头看,天边挂着一轮清冷的月亮,和路边的街灯遥遥相对。
一个在上面,一个在底下,永远隔着那么远,永远碰不到一起。
就像她和苏挽。
那轮月亮也曾照在她身上,温暖明亮,把她整个包裹在光里。可月亮终究是月亮,它照过很多人,它不是她的。
阮沅把手伸进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衣服是苏挽挑的,chanel米色外套,白色长裙,鞋子是苏挽送的,华伦天奴。
都是苏挽说好看、苏挽付的钱、苏挽牵着她去试衣间换的。
以前她以为这是爱,现在她觉得,这大概只是苏挽觉得她穷酸上不得台面,见不得人。
自卑像水银一样灌进她的血管,又沉又毒,把每一寸还能呼吸的地方都堵死了。
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的白光在凌晨漆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阮沅低头看,是一条短信,灰色的通知栏里躺着几行字,抬头上印着法院的标识,方正冰冷,像盖在命运判决书上的公章——
「你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即日起,限制乘坐飞机、高铁……如有疑问请联系……」
手机从指缝间滑下去,屏幕朝下摔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阮沅弯下腰去捡,蹲下去之后就没能再站起来。她蹲在凌晨无人的马路中间,蹲在那盏孤零零的路灯底下,盯着地上那只摔出了裂纹的手机屏幕。
她看着那行字,她在问自己:阮沅,你现在是在庆幸没有拖累她,还是在埋怨没能让她帮你解决问题?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两条路都是黑的,往前走是黑的,往回走也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