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父皇的苦心。”
苦心,皇帝听着这两个字,一时间也感到几分嘲讽。
他曾经真的苦心厚盼喜爱过的儿子,不仅不是他的种,还在本该一家团聚的除夕夜里,对他挥刀相向。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抬手过去,示意贺祎上前。
贺祎连忙跪在床前,握住他的手。
这只曾经生杀予夺的的手,如今冰冷而虚弱,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贺祎,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期许,断断续续地喘息着道:“祎儿,你是个好孩子,沉稳、有担当……比朕其他几个皇子……强太多了……”
“朕这一生,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过错……朕识人不清……宠信奸人……差点毁了这江山社稷……”皇帝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夹杂着一丝哽咽,“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你母后……也对不起你……”
“父皇,已经过去了。”贺祎也不禁有些悲伤出来,“如今,宫变已平,奸人已除,江山社稷得以保全,这就足够了。”
帝王微微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挣扎着往上坐起来,贺祎忙去扶了他一把。便听他急道:“来人,来人!秉笔,秉笔!”
一回头,宫人内侍们涌了进来,奉笔奉墨。早已候在殿外的礼部、吏部、宗正寺卿、起居注、侍卫总领,一个不落地全部进来跪在了寝殿里。原本空落落的地方,瞬间就跪满了人。
龙形的玉玺被端在一方金丝锦绸上,由尚宝司卿捧了进来,跪在榻前。
皇帝看着这顷刻间就准备齐全的阵仗,怔了一怔,又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此刻站在床前的贺祎。
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怎么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贺祎略显悲伤的目光后面,是一片沉静:“父皇,您是要写什么?”
皇帝又看向金绸上的玉玺,倏忽戚戚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