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森然之气。
长春子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 发丝如银瀑般从肩背泻下, 几缕贴在颈侧, 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苍白。他已褪去了白日讲经时的紫色法衣, 仍然一身初见时松垂的雪白道袍, 似披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殿外传来脚步声,清砚停在殿门口, 低声请示道:“国师,小丹师来了。”
“让他进来。” 长春子的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情绪。
殿门“吱呀”一声轻响, 打破了寝殿的静谧,也带进了一丝寒意。
林笙垂着头,身形微微紧绷。他脚步谨慎,走进殿内的那一刻, 便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见过国师。”
长春子指尖捻着一枚玉珠, 久久没有出声。
脚下的青黑金砖泛着冷光,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被冻住, 国师的半张脸沉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林笙一直躬着,感觉自己每一此呼吸都像敲在心头,衬得殿内越发冷寂。
沉默了片刻,长春子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知道为何召你前来?”
林笙想了想, 点头道:“大概知道。”
长春子终于抬眼,目光隔着那层薄薄的遮眼轻纱,落在林笙身上,那目光似一刃刀片,仿佛要将林笙从里到外刮透,连他藏在衣袍下的颤抖都不放过:“今日林府的人,你认识?” 林笙沉默了一会儿,视线更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恭敬,却刻意放缓了声调:“……认识。”
长春子转动玉珠的动作顿了一瞬,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倒是坦诚。”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我以为你还要为自己多辩解几句呢,我都准备好听一听了。”
林笙语气平静无波,一副全然顺从知错的模样:“国师想听什么,我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