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它变成了浴缸里的装饰。
高岭之花生病了,一种身体健康,却持续发冷,躯体疼痛的病。
每晚闭上眼,他就会想起那条人鱼标本,它像个命运的警示,不断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安全感。
终于,持续低烧的第六天,在菜园里使劲拔菜叶子的高岭之花,看到了九千二。
那是个崭新的九千二,与他曾经朝夕相处的九千二长得一模一样,却微妙的不同。他说不清哪里不同,但她就是不同。
她不是他熟知的那个九千二。
她出现在菜园口,长腿跨过栅栏,走了过来。
从她的视角看,高岭之花与她的世界相处的并不算好,他气色很差,银发的滋润度不足,一张脸病态的苍白,双眼也麻木到黯淡无光。
她走近,他捏起一把土,扔在她身上,然后转头就走。
性格倒是没怎么变。
她不紧不慢跟上去,一直跟到海边。
看着他往沙滩上一坐,赌气般地蜷成一团。
头发长了点,快到肩膀,被他用布扎起,此刻半坠不坠的,半散的发丝垂在衣领上,隐露出半截后脖子。
九千二心痒痒,伸手轻掐住他的这截脖子,手指轻轻摩挲,安抚着他。
“你是跟着我来的,已经通过主脑审核了。”九千二说。
高岭之花想,这是在说,他来源途径已经合法了吗?
“我这里,和你母亲那边不一样。我的能源都储存在本星地核中,普通进食就能满足每天的能量消耗。”
高岭之花想,这是在说,自己不用能量剂也能活下去吗?
“但你的样子和基因,是我这里没有的,所以在我没调整好参数前,你只能待在这里。”
高岭之花想,那条人鱼也是被她用这个理由骗到这里,关到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