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车驾入城。
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一辆青帷马车,前后各有十骑护卫。马车朴素,但拉车的四匹马神骏非凡,通体乌黑,蹄声如雷。护卫皆着黑甲,腰佩长刀,面容冷硬,目不斜视。
车帘低垂,看不清车内情形。
但百姓们已沸腾了。有人高喊“王爷千岁”,有人老泪纵横。 虞满的目光,却落在车队旁那匹乌骓马上。
裴籍一身紫色官袍,端坐马上,面容平静无波。他没有看欢呼的人群,也没有看身旁的马车,只是目视前方。
车队缓缓驶向皇城。
宫门处,禁军统领率众相迎。按律,入宫需卸兵刃。
“殿下,”禁军统领躬身,“请解佩剑。”
马车内静默片刻。
然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先帝在位时,特准本王佩剑上朝。此恩,本王不敢忘。”
话音落地,宫门前一片死寂。
禁军统领额头冒出冷汗,看向裴籍。
裴籍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躬身一礼,声音平稳清晰:
“殿下,如今是新朝了。”
新朝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马车内传来一声低笑。
随后,车帘掀起。豫章王李晏探身而出。他未着亲王礼服,只一身深青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虽有了岁月痕迹,但那双眼睛锐利如昔,扫过之处,无人敢直视。
他解下腰间佩剑,递给裴籍。
“裴大人提醒的是。”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是本王……僭越了。”
裴籍双手接过剑,转交禁军统领。
一场风波,看似消弭于无形。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殿内,文武百官肃立。御座之上,少帝端坐。御座之侧,那张太后惯坐的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