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人?那个心思深如海、算计无遗漏的裴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意地摆在书案上?
还正好,在他去书房转一圈的时候?
夜色里,奚阙平的表情一点点僵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踏进书房那一刻起,就落入了裴籍的圈套。那个师弟,早就算准了他会来东庆,算准了他会无意间看到这些,算准了他会不忍心,然后把一切都告诉虞满。 而他,还真上当了。
“好个裴籍。”奚阙平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带着被算计的恼怒,也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他看向虞满,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得笔直。
“虞娘子,”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你千万——别原谅他!这人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连自己师兄都算计!”
说完,他转身就走,青色的衣摆在夜色里一晃,但停在篱笆门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但我不后悔来这一遭。”
在他看来,裴籍所作所为情有可原,但同样有些自傲,凭什么就把其余人排除在外。
包括虞娘子。
也包括他。
奚阙平脸上复杂,他这位师弟的心思真是要往深扒几层才看得清楚那一丁点儿真心。
按照以往自己被耍了,定然是十天半月不再理会裴籍。
裴籍要的也是如此。
可他这次还有点骨子痒,想陪他走一回鬼门关。
脚步声渐远。
菜园里,只剩下虞满一个人。
她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摩挲着和离书上那两方鲜红的印,指尖在“裴籍”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夜色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方才那声冷笑的余韵,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