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阙平的声音沉下去,即使如今想起,他都觉得有些后怕。
明明如此时刻,豫章王甚至手里还拿着一张弓,他一边试弦,一边对裴籍说:“老了。若是年轻时,我的箭,定比这些人快一步。”
裴籍当时脸上就没了任何表情。抬眸直视着豫章王。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杀意。
豫章王看他这样,反而叹气。说道:“你什么都好,唯独在情字上不随我——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心硬一些。若真想保护一个人,就不该把她放在刀尖上。”
说这话时,豫章王神色有些恍惚……像在说裴籍,又像在说别的什么人。”
菜园里安静得可怕。远处的声音也消失了,只有晚风穿过菜叶的簌簌声。
“然后呢?”虞满听见自己问。
“豫章王问裴籍要什么。”奚阙平看着她,“裴籍反问他:‘你想要什么?’”
“豫章王说:‘我要一个后继之人。’”
暮色彻底沉下来。天边最后一点霞光挣扎着,把奚阙平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要夺位。在他心里,无论是血脉还是能力,裴籍都是最好的继任者。但前提是——父子二人必须先联手,把少帝拉下马。”奚阙平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说,他虽然不喜欢你,但看在裴籍喜欢的份上,只要裴籍听话,他绝不会动你,白白伤了父子情分。”
他停了停,那时的场景几乎是对峙:
可裴籍当时看了眼还在院子里和胡妪说话的虞满,又看了眼巷口那些潜伏的暗影。然后,几乎没有犹豫。 “他说:‘好。’”
奚阙平当时很震惊,忍不住想说话。豫章王也愣了,他大概也没想到裴籍答应得这么快。”
裴籍只道:“什么于我而言,都没她重要。”
暮色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菜园陷入朦胧的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