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讲究的是良心。面要揉得筋道,汤要熬得醇厚,卤蛋要入味,价钱要公道——这是做生意的良心。”
她盯着虞满的眼睛,一字一句:“做人也一样。叛国的事,我知情不报,就是没良心。如今事发,我认。你要是还念着旧情,就别让我临了临了,还坏了做人的根本。”
虞满泣不成声。
胡妪凑近些,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阿满,听我一句劝——这京城的水太深,你好好过日子,别掺和。裴大人他……他有他的难处,但对你,是真心好的。你们好好的,我走得也安心。”
她松开手,坐直身子,眼神忽然变得决绝:“你若一意孤行,非要救我,我此刻就撞死在这儿。你信不信?”
虞满看着她眼中那种豁出一切的亮光,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沉默良久,她缓缓起身,朝胡妪深深一礼。
腰弯得很低,很久。
胡妪坐在那里,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却笑着挥挥手:“去吧。好好过。”
虞满转身,一步一步走出牢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道注视的目光。
胡妪看着虞满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地。
过了约莫一刻钟,又有脚步声响起。
很轻,但稳健,和狱卒的脚步声不同。
胡妪没抬头,只哑着嗓子说:“是来送我一程的?”
来人停在牢门外。
火把的光亮起,映出一张虬髯丛生的脸——方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精光内敛,正是邹利。
他穿着狱卒的衣服,但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两人隔着铁栏对视。
许久,邹利先开口,声音粗哑:“对不起。”
胡妪笑了,笑出眼泪:“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