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因受伤而低哑,却清晰无比:
“纵然是英雄也将迟暮。”
“豫章王,”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本该不存在于人世。”
说完,他不再看豫章王一眼,转身走向虞满。谷秋与山春立刻护在两侧。裴籍牵起虞满的手,握得很紧,声音低柔下来:“我们走。”
无人敢拦。
离车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却终究在豫章王抬手示意下,缓缓松开。
虬髯大汉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颓然垂首。
裴籍就这样牵着虞满,在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出厅堂,穿过庭院,消失在雨幕渐歇的门外。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厅内死寂才被一阵嘶哑的大笑打破。
豫章王撑着桌案,咳着,笑着,眼中尽是狂热的火焰:“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京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毛头小子,哪里比得上吾儿!这才该是我大周皇族的血脉!这才该是——”
他未尽之言化作更剧烈的咳嗽,离车连忙上前扶住。
咳声稍缓,豫章王看向离车,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深沉:“别池之死,是吾布局失误,累他丧命。你怨也好,恨也罢,吾不怪你。”他盯着离车的眼睛,“但不能因他之死,就毁了你自己。你的路还长,日后……还需好生辅佐他。若你做不到——”
他停顿片刻,声音转冷:“便自行离去吧。吾不拦你。” 离车身体一僵。他闭上眼,眼前似乎闪过弟弟别池最后苍白的面容。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所有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一片沉寂的服从。
他单膝跪地,抱拳:“属下,愿为豫章王世子效犬马之劳,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将“豫章王世子”几个字,咬得清晰无比。
豫章王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拍了拍他的肩:“吾没看错你。”随即,他看向那虬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