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沈家不是一个人,不是一桩生意,不是一笔钱。
沈家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上面的每一个零件都安插在关键位置上。
政界的、商界的、司法的、媒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在为这台机器的运转提供动力。
而他的父亲沈修远,只是这台机器上一颗被拧下来扔掉的螺丝钉。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很快就到了年关。
京海街头的年味越来越浓,梧桐树的枯枝上挂满了红灯笼,商场门口贴着倒过来的福字,空气里偶尔飘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沈峰在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家了。
苏牧也没有提过年的事,沈峰甚至不知道苏牧有没有家人。
他只是从老陶那里偶然听说,苏牧每年过年都在公司过,已经好几年了。
除夕那天,大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老陶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几个塑料袋,往茶水间的桌上一放,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
蛋饺、鱼、八宝饭是三大“天王”,塌棵菜、烤麸、全家福、水笋烧肉是四大“护法”,最后用春卷或汤圆收尾。有了这些,才算过了一个地道的京海年。
苏牧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会稽山”,放在桌上,看了沈峰一眼,问:“喝过黄酒吗?”
沈峰点点头,“以前过年的时候。我爸给我喝过。”
这是那段美好的记忆再也回不来了。
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窗内只有三个人。
苏牧坐在沙发上,老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沈峰坐在旁边。
电视开着,但没人看春晚,只是当个背景音,把那些欢天喜地的歌声当成除夕夜必不可少的配乐。
这是沈峰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年夜饭。
没有红烧肉,没有糖醋排骨,没有母亲在灯下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