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魁梧男人正从文件上抬起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沈峰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瘦了很多,颧骨凸出,脸颊凹陷,整个人像是缩了水。
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夹克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袖口磨得发亮,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件领口松垮的深色毛衣。
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从下巴蔓延到喉结,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浮肿的眼袋,嘴唇干裂起皮。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纵然这个男人看起来一塌糊涂,沈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张脸,他永远都不会忘。
那年冬天在他家里翻着母亲的遗物,嘴里骂着脏话,在派出所外一脸的阴狠。
他那张脸像烙铁一样烙在他脑子里,烙了整整四年。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玻璃那面,弓着腰,缩着肩,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不敢正眼看魁梧男人。
沈峰盯着他,一动不动,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扎进肉里。
“郑准。”魁梧男人靠在椅背上,没有让他坐,“那几个老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郑准的肩膀抖了一下,一脸的惊恐,“远哥,再宽限些日子吧,我~”
“我已经帮了你很多了。”魁梧男人打断他,“上次那笔利息是我帮你垫的。上上次,那个要卸你一条胳膊的,是我出面说的情。做人要讲信用。”
郑准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两条腿微微打颤,双手合在一起,求饶道:“方哥,你给我指条路,我一定办。”
魁梧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宽限倒不是不可以。不过,有件事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