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照片,他又想起那个夏天那对年轻夫妻伸出手把一个迷路的小孩从人贩子手里拽了回来,他欠他们一条命。他把这一生还给了他们的孩子,是亏欠,也是圆满。
“叔叔阿姨,”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很稳,“我会永远对他好的,真心日月可鉴。”
陈斯瑾又跟江俞淮说,“在没有去川西找你之前……其实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他顿了一下,“我跪着……向他们忏悔。说我没能管住自己,说我对不起他们,把他们的孩子从京市逼走了。” 江俞淮没有打断他。
“后来去川西找你之前的几个月吧,我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可真的很怕叔叔阿姨怪我,我就又来求他们给我一个答案。”陈斯瑾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其实很好笑的。”
“那天我带了一个签桶,跪在这里求了一下午的签。我跟他们讲,如果他们同意我们的事,就让我求到上上签。”
“你猜怎么着?”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求出来的,全是上签或者上上签。一支接一支的,每一支都是。”
江俞淮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陈斯瑾,看着他那张早就被岁月磨去了少年锐气,沉稳温和的脸。
“但我不敢信。”陈斯瑾低下头看着那块石板,看着那两束在风里轻轻颤着的白菊,“我就一直求,求了一下午的签,可能他们烦了吧。最后一次,签桶脱手了,掉在地上,签撒了一地。”他顿了一下,嘴角的那个弧度又浮起来了,“我就没再求了,就那么继续跪着,继续忏悔。”
山风吹过来,把那些白色的小雏菊吹得微微弯了腰,又弹回来。江俞淮伸出手拉住了陈斯瑾的袖子,把他抱在怀里。
“改口。”江俞淮说。
陈斯瑾偏过头看着他,那小孩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他没有犹豫,重新面向墓碑。
“爸爸,妈妈。小淮托付给我,你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