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出石室时的眼神——不是决绝，是解脱。他突然明白那句“没给李家丢脸”是什么意思，李家守的从来不是水患，是封水的咒，是全村的命。

“转！快转！”老族长突然松开手，将拐杖塞进他手里，“晚秋那丫头算准了我们会拦你，才故意说反话！阵眼每过百年要换一次血契，她这是……把机会让给你了！”

林野的手指在颤抖。钥匙转动的瞬间，祠堂的地砖突然下陷，露出底下的暗渠。水流顺着暗渠奔涌而去，发出轰鸣，祠堂外的水位竟慢慢退了下去。

“是真的泄洪渠……”有人喃喃道。

林野瘫坐在地，看着暗渠里漂浮的桃木牌，上面刻着林晚秋的名字，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突然想起林晚秋拽着他手腕抹血时的力度，想起她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没丢脸”，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

老族长叹了口气，布卷在风里簌簌作响：“李家每代都要有个人守阵眼，本来该是晚秋的……她娘当年就是这么没的。”

林野猛地抬头，看见布卷背面的小字——“皇陵之下有水脉，李家代代为锁匠，以血为钥，以命为锁”。

祠堂外传来欢呼，有人喊“水退了”，有人喊“神树显灵了”。林野攥着那枚“水”字钥匙，指尖的血混着泥水，在钥匙上晕开暗红色的花。

他突然想起林晚秋站在石室里的样子，阳光落在她胎记上，像朵快要开败的花。那时她是不是就知道，所谓“替命”，不过是换个人继续守着这不见天日的秘密？

暗渠的水流渐渐平稳，桃木牌顺着水流漂向深处，很快没了踪影。林野站起身，发现转盘旁的石壁上刻着一行新字，是用指甲刻的，还带着血丝：

“下一个，轮到你了。”

林野的目光落在自己渗血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与林晚秋的胎记一模一样。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