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
沉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四点十二分。
他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现在是清晨六点半。
那两个多小时里,他在做什么?他在半梦半醒地反复查看通讯器,在不安和困倦之间辗转。就在这同一个城市的某个病房里,爷爷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他甚至没能赶到,没能握住那只手,没能说上一句告别的话。
接下来的三天,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殡仪馆、灵堂、火化、骨灰盒。
每一个环节都像是一种酷刑,把人反复地按在悲痛里碾压,直到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又会有新的细节跳出来。
沉桥负责处理所有的手续和事务。
程鹭的状态太差了,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眼神空洞,有时候叫他好几声才有反应。沉桥便不再叫他,一个人跑前跑后,和殡仪馆的人沟通,选骨灰盒,定灵堂的布置,联系爷爷生前的故交。 他的脚踝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疼,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一瘸一拐地在各个窗口之间穿梭。
淼淼想帮他,被他按住了:“你去陪着程鹭。”
裴照野是第二天赶来的。
沉桥正在灵堂里和工作人员确认挽联的写法,一转身,看见裴照野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他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两人对视了一眼。
裴照野没有多说什么,走过来,把花放下,对着爷爷的遗像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站到沉桥身边,低声问:“有什么我能做的?”
沉桥看了他一眼。他以为自己会拒绝,会说出“和你没关系”之类的话,但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