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接过帖子细看,娟秀中带着锋芒,她轻叹:“你这性子……也不知江随那温吞孩子吃不吃得消。”
裴令仪勾唇一笑:“温水煮青蛙才有趣呢。”
另一边,江随没有和崔启明打招呼就坐上马车离开了长公主府。
马车在醉仙楼后巷停稳。
江随扶着车辕下来,脸色比上车时更白了几分,他不善饮酒,今日宴席喝了好几杯,此刻胃里正烧灼着,属实不算舒服。
他微蹙着眉走进酒楼,跑堂的显然认得他,无声一揖便引他上了二楼最里的雅间。
"一壶君山银针。"他声音轻得散在风里,"莫让人扰。"
雅间里熏着淡淡的杜衡香,是他惯用的安神香。
江随褪了外袍搭在屏风上,只着素白中衣斜倚在窗边榻上。
夕阳余晖透过茜纱窗,将他整个人浸在一种近乎透明的暖光里。
他倦极了,近日发现了些新的线索,连着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的暗门悄无声息滑开。
一个黑衣男子走进来,他叫余尾,是江随的亲信。
他手中拖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那人满脸血污,右手指骨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喉咙大口喘气。
"公子。"余尾低声唤道。
江随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还是不肯说?"他声音依旧轻软。
余尾摇头:"他咬死了是前太子旧部,为报私仇。"
江随轻轻叹息,那叹息声飘在暮色里,竟带几分怜惜似的:"何必呢……"
他支起身,中衣领口微松,露出半截伶仃的锁骨。
余尾立刻垂首不敢再看,却听公子温声道:"既然如此……便送他一程吧。"
语气慈悲,像在超度。
余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