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同处一把伞下时,他却迟迟没能酝酿出合适的语言对咫尺之隔的她开口说出一句话。
从学校到福利院的十五分钟路程里,雨水在伞面砸得热闹,伞下却始终一片寂静。
眼看着福利院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不确定下次还能否借着天公作美如此顺利接近她的容珩终于再忍不住地开了口:“沉晚,你想离开这里吗?”
女孩脚步一顿,视线顺着差点滴到自己鞋上的雨水看到头上伞的边沿,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离开这里,去哪?”
她扭头看向容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封着一湖透亮的水,“你家吗?”
容珩背脊一僵,眼前浮现的只有爸爸那永远平静到淡漠的眼神。
适才头脑发热脱口而出的话,这会儿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般,只是这次女孩没有像第一次一样嘲讽他。
“走吧,快到了。”
最后的两百来米又恢复到了之前数分钟的沉默,只是这一次,容珩的内心再没有半分雀跃,反而像是被盖上了一层湿透的发霉的厚棉被,又重又闷,让他喘不过气。
目送着女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容珩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其实察觉到了,刚刚被门卫问询是沉晚的什么人时,那句不假思索的“哥哥”其实称得上蓄谋已久。
沉晚对他而言的特别不止在于第一次见面就拆穿他的伪善,更因为她在和他相仿的成长经历下养成了如今宠辱不惊甚至无欲无求的成熟性格。
他个性中所欠缺的一切,似乎都能从她身上找到填补。
不去理会对方是何身份地位,不卑不亢地有话直说。
坦然地面对欠缺的、甚至从未拥有过的亲缘,不抱怨、不强求。
非常明确自己想要的,且能为达成目的毫不动摇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