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小身子窝在臂弯,带着奶香的呼吸拂过他腕间的红绳,婴儿突然伸手抓住他领口的珍珠袖扣,咯咯的笑声清脆如银铃。
"安安好像很喜欢你呢。"沈清棠的话语里藏着欣慰与酸涩。
池砚舟望着婴儿弯弯的眉眼,喉间泛起苦涩的甜。
那翘起的眼尾,微圆的鼻尖,确实与岁岁有七分相似,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复刻出那个会踮脚为他整理领带,会在暴雨夜打着伞等他回家的女孩。
"沈姨,她不是岁岁。"池砚舟垂眸避开婴儿澄澈的目光,这话像枚银针扎进众人心里。
他希望她的岁岁一直有人念着,而且,这样对小安安也有点不公平。
沈清棠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满释然:"我知道,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岁岁好像还在。"
她伸手替池砚舟抚平领带褶皱,"这些年苦了你了。"
暮色渐浓时,池砚舟独自驱车前往墓园。
细雨初歇,石阶上散落着未干的水痕。他熟稔地避开潮湿的青苔,将精心挑选的香槟玫瑰放在墓碑前。
指尖抚过"江穗岁之墓"几个鎏金小字,冰凉的触感让记忆愈发清晰——那年她也是这样在他掌心写下名字,说要刻进彼此生命里。
"岁岁,大嫂生了龙凤胎。"池砚舟倚着墓碑坐下,任由细雨打湿肩头,
"女孩眉眼像极了你,笑起来时连酒窝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望着天边被染成绯色的流云,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她踮脚够树上的樱花,发梢沾着几片花瓣,转头冲他喊:"阿舟哥哥快看,春天在我手里!"
风掠过墓园的松柏,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池砚舟解开西装纽扣,将腕间红绳轻轻放在墓碑边缘:"沈姨现在有了盼头,只是她想你时,眼底还是会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