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正侧着脸,用那双虚空的淡色眼睛看着花祈夏的脸庞,客厅的冷光透过门洒进来,谢共秋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空气——
花祈夏不知怎么了,脚下忽然凝固似的钉在了原地,她看见男人失色的唇动了动,看着虚空处,更轻的一声低吟,自言自语:
“你又要走……”
他一个人坐在浴缸上,光线是暖的,却无端令人感到孤寂。
又?
和电梯里一样,男人说过后就重新看向眼前的地面,不再开口,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冥冥之中,女孩似乎感知到什么,她距离谢共秋不足五米的距离,很清楚地看见对方的手机屏幕上——安静沉默的人正一遍遍按下一个号码。
那号码让花祈夏觉得眼熟。
嘟——
嘟——
空寂的卫生间里,在这一刻只有那漫长的拨号音。
“嘟——嘟——”
花祈夏莫名屏住了呼吸。
那透过卫星信号与电流的拨号声仿佛左右摇摆的时钟,她并不清楚那钟摆究竟会敲开谁的门,可谢共秋看上去很平静。
他仿佛……
曾经将这个动作重复过千万次。
已经从最初的期待、迷茫、怅然若失,直到归于一种沉寂的平静,最后将这个动作终于内刻成一份没有意义的习惯。
谢共秋无声地看着屏幕,耐心,安静,紧接着一声——
哒。
电话信号中断了。
她清晰地看见谢共秋微微颤动的睫毛。
“谢共秋?”
电话没有接通,花祈夏松开了门把手。
此刻没有人发现她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以至于她的脖颈与额头又渗出一层薄汗,和没有风干的水迹再一次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