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是不闪不避的试探和攻击。沈清棠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两把没有出鞘的刀,搁在那里就让人心慌。钱来的目光则像是在掂量、在权衡、在做最后的决定。
良久,钱来先移开视线。他低下头,拍掉手上的点心渣,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拍,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平复心绪。当他再抬起头时,脸上的紧张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交底之后的坦然。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钱家来京城时,不比沈记如今的境遇好多少。太子殿下位于东宫,哪里是我这种小商户能见到的贵人?”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钱来接触不到太子,他背后的皇子是景王。这在他的语气里藏得很深,可沈清棠听出来了。
沈清棠歪歪头,目光在钱来脸上转了一圈,像是重新审视这个人。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试探:“钱伯父帮沈记,岂不是会得罪景王?你不怕?”
钱来摊手苦笑,长叹一声,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像是把所有的无奈和决绝都装了进去。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头顶的房梁,目光空空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能怎么办?甘蔗不能两头甜。我倒是想脚踏两只船,只怕船分开时我会被劈个粉身碎骨。”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沈清棠,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清醒,“方才说过了,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他赌宁王赢,赌沈清棠赢。
赢了一本万利,从此能从皇商之一变成大皇商,在京城商界横着走。
输了……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捡条命回本家;若是捡不回来,就只能祈祷沈清棠能护住他孙子了。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托付后事。
沈清棠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端起茶杯,朝钱来举了举,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