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辉在信上的语气卑微得让沈清兰有些难受。若不是那字她认得,端正清隽,一笔一划都带着书卷气,确定字迹就是魏明辉的她都会怀疑是不是什么人恶意捣乱。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皱,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折起过。
沈清棠也愣了一下。
她隐约记起沈清兰闹和离那会儿,魏明辉是有提过他会参加科举。他这种人就算跟魏国公府断绝了关系,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从乡试开始考。他受祖荫,被破例准许参加春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他要参加春闱这件事本身。
一个锦衣玉食的国公府公子,突然要跟寒门学子挤在一个考场里,靠自己的本事去挣功名,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过,沈清棠到底也只是愣了一下。于这件事,她是旁观者。她不能替沈清兰做决定,也不能替她感受。她只是问沈清兰:“你怎么想的?”
她没问沈清兰去不去。
因为圆圆和向北就在后头的马车上,跟奶娘和丫鬟一起。人都带了,证明她想见,也要见。
那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见的是他们的父亲,只当是出去玩,叽叽喳喳地闹着,笑声从后面的车厢里隐隐传来。
“我……”沈清兰只说了一个字,摇摇头,咬着下唇,垂眸。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沈清棠长叹一声。
情字一道,最没道理可讲。是非对错压根不能按常理来算。
就像她才知晓季宴时的身份时那种矛盾的痛。
她只想当个小富婆,和沈家人一起在桃源谷衣食无忧地安居乐业。
季宴时的身份太危险,要跟他在一起注定会很辛苦,连带也会让沈家人很辛苦。理智上很清楚,跟季宴时断干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感情上难以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