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雪松香味。
“哥哥,”澜声的声音闷在顾承淮的颈窝里,含混不清,“你身上好香。”
顾承淮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轻轻收紧了一点。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澜声闭上了眼睛,他的耳朵贴在顾承淮的胸口,听到了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也跟着那个节奏,慢慢慢了下来。
澜声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睡着了。
顾承淮的手臂还环在澜声的腰上,感受着那具身体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
他轻轻地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澜声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辉白光晕在房间里缓缓流动,时间在安静的夜色里缓缓流淌。
凌晨四点。
顾承淮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出水面。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下去,没入鬓角。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顾承淮梦到澜声没有回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喊,喉咙喊到嘶哑,双腿跑到麻木,但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声声!”他在梦里喊。
没有人回答。
他梦到自己站在那天的游轮上,海水在脚下翻涌,黑色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他朝水中的死去的澜声伸出手,但水面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他往后拉。
而澜声在水里越沉越深,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黑暗里,就像父母离开他的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