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个氧气面罩挤压着一定很不舒服,陈致微微动了下,却没有躲。似乎是察觉到了那份不安,他顺着江禹手上的力道靠了过来,正在用自己现在仅有的方式,无声地安抚着他。
江禹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那些在血液里叫嚣着要爆发的情绪,那些在脑海中闪过的,无数卑劣和强求的手段,在这一个微弱的依靠里,突然就碎了一地。
“对不起……”江禹嘶哑地重复着,“我们回去,好不好?”
怀里的人再次推了推他。
这一次,江禹终于松开手,他稍稍后退,看进那双泛着微红的眼睛。
陈致并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安静地回望着他,抬起了手。
先是有些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垂下眼睛,食指落在了白色的被面上。
动作很慢,但只写了第一个字母,江禹就看懂了。
那个颤抖的指尖在布料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词——
beta。
江禹的视线停留在上面。
那里明明没有任何痕迹,可他却觉得刺眼得厉害。
他根本无法用言语去证明什么,也无法让陈致现在就相信,一个alpha对beta,为什么还会存有这么深刻,甚至病态的执念。
可,没有遗憾。
就像他刚才,当他终于第一次见到被摘除了腺体的陈致,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一样——
他真的很高兴。
而他爱的从来不是什么omega,更不在乎什么beta。
只是陈致而已。
江禹没有解释,他只是站起身,在陈致略显怔忪的眼神中退了一步,单膝跪在了病床旁。
陈致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也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江禹牵起他的手,低下头,在他无名指的根部,极其郑重地落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