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最后一次,江禹警告自己。
也许陈致并没有带着通讯器,也许他带着,但就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的电量,不能再拨了。
就只这最后一次。
又一阵风从狭长的石壁间穿过,将通讯器中传出的,那个平直而单调的声音呼啸着带去远处。江禹的心,也随着那漫长的等待,一点点沉向了最深处。
哒。
……
脑海里已经预设好的下一声长音,被一个极其微弱的轻响戛然截断。
紧接着,是静默。
“……陈致?”
江禹的声带发紧,这个名字从口中念出来时,声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模糊,沙哑。下一秒,他仿佛透过这片死寂感应到了什么,立刻急促地说道,
“别挂!别挂电话!”
“你是不是还在那儿?你看到直升机了没,安杰已经被救回去了!”
“陈致,回到海滩去! 直升机已经返航回去,你待在那儿会死的!”
死死握住通讯器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江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但声音越低,那些在失控边缘的情绪就越是顶在喉间,逼得他眼底发红,
“我说那些话是有原因的,我并不是——”
江禹的话猝然一顿。
他猛地将头向一侧偏去,避开了突然袭来的那股劲风,与此同时,空着的左手如铁钳般向侧后方抓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声脆响,是臂骨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
袭击者的痛呼刚要冲出喉咙,江禹的眼神已经彻底化为暴戾。他下意识地挥起右手想要砸下,却在余光扫到手里握着的通讯器时,硬生生收住势头,转了方向。
紧接着,他直接提起左膝,用毫不收敛的力道,狠狠撞上了袭击者的面门,将那人的所有惨叫连同碎裂的鼻骨,尽数砸回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