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禹抬手,轻轻地,隔着毯子抚摸着他的头,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抚过他颤栗的脊背。
一下,紧接着又一下。
一个过于清醒的人,妄图与过分强大的命运抗争,本身就是个悲剧。江禹没有打断陈致此刻与他自身的对抗。
他理解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够理解他。
抚摸的频率越来越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毯子鼓起的轮廓,会在他的手掌离开时僵住,直到再次落下后,才颤抖着,如释重负般的放下。
然而江禹却在某一次轻抚过后,毫无征兆地收了回来,摸出了衣兜里的烟盒,轻轻磕出了一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帘已经不再没日没夜地拉起,外面的阳光很好,但琥珀的窗外并不像阿什兰那般已经随处可见一层绒绒的新绿,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树,在依旧寒冷的风中,艰难地吐出几个新芽。
白色的烟雾从平直的唇线中吐出,被窗缝里的风带走。还不到半支,床上那个鼓起的轮廓就起伏了下,将毯子掀起了一条缝。
哪怕只是背影,江禹也看出了这一刻陈致的惊慌失措。 然而下一秒,烟草和信息素混合的气息终于被察觉,陈致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还有些呆。
江禹看向他,眼神很温和,仿佛离开他就是为了抽一支烟而已。
陈致的眼睛渐渐聚焦,他张开双唇,好像想说的特别多,但抿了下,就只叫他,
“江禹……”
眼神里满是他不自知的热烈。
江禹笑了笑,转身离开窗边,又碾灭了这支还剩了大半的烟,才在陈致追随的目光里再次站在了床边,俯视着他。
陈致的眼眶很红,淡蓝色的睡衣袖子上有一片深色的湿痕,他刚才哭过。
他仰着头,视线在这张脸上游移,直到最后停留在冷峻的双唇上。陈致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