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个哄他入睡的歌声一样,轻缓柔软。
那股杀意被这缕轻缓柔软的香气抚平,渐渐沉下。
陈致有点惊讶于此刻的理智,和顺从到卑贱的姿态。
所以他仍捧着那瓶冰冷的酒,瓶身上的水汽在摩擦中变成水珠,顺着已经麻木的指缝渗出,脚下模糊的倒影上滩着一层深红色的酒液,正散发着浓郁的气味。
他用余光看过去。
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侍应生在收拾这滩酒液,没有任何工具,他就这么跪着,用双手一捧一捧地将酒掬到一只玻璃醒酒器中。
酒液里混合着锋利的玻璃碴,与吊顶的水晶灯一起,反射着细碎的,带血的光线。
侍应生手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一次次地浸泡在酒精里,再一次次被更多细微到几乎看不到的碎玻璃刮过,他不住地在颤抖,却一刻也不敢停。
陈致认出来了,是他取错了酒。
伊里斯讨厌愚蠢的人。
那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呢?陈致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那些正在优雅交谈的男男女女。
黛西轻轻扬起香槟杯,轻啜的同时,目光不经意地瞥向门口那片极不和谐的一幕,眉头不耐地轻蹙。
今天这个聚会其实是她的私心,是想缓和一下伊里斯和江禹这对堂兄弟之间积怨已久的矛盾。
虽然很可笑,虽然清楚江禹可能根本不领这个情,但她就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如今正处于危险中的他。
气氛原本十分融洽。她本还庆幸伊里斯今天还算正常,没想到一件小事又让他故态复萌。
真是可惜了这份尊贵的血脉。
如果他的父亲没有英年早逝,如今王座上的还不知道会是谁。而伊里斯,又怎会仅仅只是个伯爵?
命运给了他最尊贵的身份,却只滋生了狂妄无度。
黛西怔忡了下,她忽然想到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