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带裤断了根带子,被主人草草地在肩上打了个死结,戴着一顶边缘磨损的旧檐帽。
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尖细的,雪白的下巴。
“让让!”
一个担着菜的男人从少年身边经过,几秒钟后,少年轻巧地绕过他,走到撑船的面前,递给撑船的一根鲜翠欲滴的黄瓜。
“又是你,偷来的黄瓜也敢抵船钱!”撑船的恶声恶气地骂着,却接了过来,嘎嘣一声咬下一大口,含混地喝道,“滚上去!”
少年的嘴唇翘了翘,很识相地缩在最边缘的角落。紧接着,他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黄瓜,咬了一口。
清新的草木香气顿时四溢,短暂地盖过了河水经年不散的腐臭。
河东这边就连空气都是甜的,像是快要烂掉的水果混合着廉价脂粉,甜中泛着不新鲜的腻。 船刚一靠岸,少年第一个跳了下来,灵巧地钻出码头的人潮,一头扎进了窄巷,轻车熟路地避开了那些亮着红灯的低等妓院,以及不断叫嚣的赌徒们。
“那些兵又来抓omega了。”
“真的假的?”
“来了四五辆军车,都在河边停着呢!”
少年的脚步随着路人的交谈声微顿了下,他攥紧那截啃了一半的黄瓜,闪身钻入一间挂着诊所招牌的破屋。
“在外面等着!”
里间布帘后的声音又老又干。
少年停住脚步,目光扫过诊台旁那把破旧的凳子,座面上有一块暗红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什么别的。
他喉头动了动,选择靠在窗户边,一低头,正看到了自己鞋尖破洞里露出的袜子。
少年蜷起脚趾,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出五个硬币放在另一个口袋里,做完这些,他才不耐地朝里屋望去。
日光灯把白布帘子照得发蓝,里头先是没什么动静,随即传出几声压抑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