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黎予安安安静静缩在那儿,垂着眼帘,自始至终未曾说过一个字,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
不知哪个孩子先转头看向徐栩,脆生生地开口问道:“先生,你的爹娘是什么样子的?”
一语落定,方才喧闹的学堂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稚嫩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徐栩脸上淡淡的神色一点点褪去,薄唇轻启:“死了。”
孩子们皆是一怔,有人怯生生地追问:“先生,是……爹娘都不在了吗?”
“娘早就不在了。”徐栩抬眼,轻声补充:“爹等同于没有。”
一群半大的孩童哪里懂“等同于没有”的深意,只当他是无父无母,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怜惜。
“我爹娘最疼我了,有好吃的总会先留给我。”
“我爹每次回来,都会把我举得高高的。”
“我娘会给我缝布老虎,抱着它夜里就不怕黑了。”
你一言我一语,尽是孩童眼中最直白的温情与疼爱。
末了,一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仰着头,满眼同情地望着徐栩,小声道:“先生,你真可怜。”
一句轻飘飘的“可怜”,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栩心上。
他身形猛地一僵,方才淡漠的神情瞬间碎裂,瞳孔微微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薄唇紧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
那孩子从未见过先生这般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即闭了嘴,慌忙往同伴身后缩去。
徐栩又立刻醒悟过来,看着那孩子明亮却惧怕的眼神,只觉心口堵得发慌,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难堪翻涌而上,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出学堂,将满室的喧闹与孩童懵懂的目光,尽数关在了木门之后。
正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