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一木瞟他一眼,不予置评。
“再说了,你整日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阿杨轻笑打趣,“我瞧着都觉心惊。”
说罢又埋头吃面,大半碗热汤面下肚,体内的寒气被驱得一干二净,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我素来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并且,我要是阿谀奉承他,那他来荆山的还有何意义?”
言下之意,便是不会放纵那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任意妄为了。
阿杨筷子一顿,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便没再就此事多言。
他埋首将面条送入口中:“我稍后去里边转转。”
黎一木:“做什么?”
“瞧瞧可有梨干……她想吃。”阿杨支吾半晌。
黎一木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明知故问:“是谁想吃?” 阿杨被他笑得颇不自在,但面上又隐现得意:“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娘子小曼。”
说着挠了挠后脑勺,“咱们这地方吃食翻来覆去也就几样,换个口味罢了。”
黎一木也无心细问,只道:“那顺路也将上次列出的东西采买了,过几日就要开工了。”
“嗯。”
不过半炷香工夫,面已吃完。
阿杨策马离去,黎一木在原地伫立片刻,折返至路口石碑前。
隔远远,他便瞧见茶棚对面那道清瘦身影,正坐在石碑上头,埋得极低,下颌几乎缩在领口当中,像是恨不得将脑袋藏在里面。
徐栩那一张顾盼流转的脸被夜色掩去本色,唯有一双眼眸在微光下忽明忽暗。
黎一木勒住马,随口问道:“不饿?”
徐栩未曾答话,屈起拳头抵在唇边哈着气,指尖微僵。
山风刺骨,直往骨缝里钻,他被冻得已经快成为冰雕。
他抬眼问黎一木:“还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