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不知情?真是奇了,三十抽一的明例,变成了十抽三四的暗规,衙门里的账目还能做得漂漂亮亮,”柳情一顿 ,“还是说大人您平日里只看总账,不问细目;只听汇报,不察实情?”
“少卿教训的是,是下官失察,失察了!我们即刻整顿。”
“整顿自是应当。要是处理不好,下回来查问此事的,恐怕不是柳某这个闲散白丁。或是都察院爱较真的御史,又或是刑部爱动锁链的郎官,”柳情替他扶正帽沿,“到那时,大人这项上戴的是乌纱,还是枷锁,可就难说了。”
柳情出了漕运衙门,墨风蹄声未歇,又转往城西刑狱司去。
刑狱司主事出匆匆迎来,听完要赎的人名,身形一趔趄,像是裱糊不住的宣纸,簌簌地要散架。
“少卿明鉴,那、那陆酌之,已不在牢里了。”
柳情立在阴湿廊檐底下,觉得有股子凉气细细地钻进袖管。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凡遇着摸不准的事,头一个念头总往那最糟的地界去想。
这些年,他早不敢指望运气这物件。好的结局,也永远落不到自己身上。
“他……死了?”
他要真死了,我也不活了。
主事脊梁又塌下去几分:“人倒没死……是、是被旁人弄走的。”
柳情唇角极轻、极快地一提。
主事接着说:“下官职位小,哪敢细究。只听来接人的提过一嘴,说他们是……金陵林府的人。半个月前,他们用陆大人病死的由头,拿具无名尸顶了数,把人给换了出去。”
终于,柳情舒出一口气,那声气又长又柔,吐尽了积攒许久的浊闷。
“是了……我早该知道,他那样的人,命硬得很。”
主事再道:“这件事,他们只许下官告诉您一个人。说您要是问起,便说与您听;您若不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