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连成数条蜿蜒的火龙,涌向了柳情寝宫的每一扇窗。
-蒂蒂裘正利-
掌事太监推门时,柳情正背对着门,坐在妆台前,拿着木梳,理通一头秀发。
镜中照出他平静的眉眼,也映出门口被灯火拉长的扭曲影子。
李嗣宁的长发和龙袍都在滴水,站在那里,像雨幕里的孤魂野鬼。
他往前走了两步,温柔地说:“宿明,朕来看看你。”
柳情放下梳子,站起身:“陛下的衣裳湿了。来人,伺候陛下更衣。”
李嗣宁摆手屏退宫人:“不用换,朕今夜来,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是。臣就在这里,陛下慢慢看便是。”
李嗣宁在床边坐下,低头笑了笑:“璋儿怕雷,能来寻你。朕也怕,所以也来找你。”
“陛下,太子是孩童,他的‘怕’是真怕。而您不是怕雷,您是怕别的。可那‘别的’,臣给不了。”
“好,没关系。你不恨朕,愿意与朕说话,那就很好了。
柳情向前倾了身:“不,陛下。臣还是恨你。”
“恨……好,好!你终于肯说了!你恨朕什么?恨朕把你锁在身边?恨朕断了你的青云路?还是恨朕没能让你像爱他一样,爱上朕?!”
“臣恨的是,事到如今,陛下问出这些话时,心里盘算的,仍是与别人争个高低。”
李嗣宁极轻地“哈”了一声,随即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笑出了眼泪。他边笑边摇头:
“争……比较……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在你眼中,朕这些年就只是个锱铢必较、与人争风吃醋的跳梁小丑?”
“陛下不必在乎臣怎么看你。是您自己先将自己,轻贱到了需要与人 ‘ 比较 ’、‘ 争夺 ’的境地。您自己都看轻了自己,又怎能奢望旁人看重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