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情霎时白了脸,哪还顾得上斗嘴,扭头就跑。
林家暗卫护着他从小径溜出去,隔墙犹传来林二公子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嚎。柳情踮脚往墙头一趴,假惺惺叹道:“可怜见的,怕是要屁股开花,躺上半个月了。”
那暗卫偷觑着柳情上翘的唇角,心道:柳大人最是个能忍的,眼下为主子心疼到肝肠寸断,还要在咱跟前强装笑脸。
若教主子知晓能得美人如此心疼,便叫他现下折了腿爬着走,也要乐出声来。
柳情一出林府高墙,眼前天光豁亮。他顾不上返家,拣块路边石子坐下,捧出了家书。
信首劈头盖脸地砸来三个字:「不孝子!」
柳情把信纸捂在脸上,低低笑开,又继续往下瞅。
[儿子啊,可曾想你老爹?
青砚那小子可还顿顿吃肉?他正是抽条长个的时候,饿不得。
家中银钱盈柜,米缸陈粮都生了虫,你爹还没穷到要啃儿子俸禄的地步。上回你捎来的四十两,我原封不动存在钱庄,利钱都给你攒着。
前日考校那群讨债鬼的课业,都有几分长进。尤数四丫头最是伶俐,文章篇篇烂熟于心,比你当年那副榆木疙瘩的德行,强上百倍不止。]
翻到后面,还有几行。
「前儿你小舅捎信来,道是悄没声地结了亲。哼,连杯喜酒都舍不得请老子喝!
你可莫学他个白眼狼,若是在金陵瞧上哪个,不拘男女,只要眉眼齐整、身家清白,速速递个话来,老爹这就去替你掌掌眼。切记!休再拿甚么公务繁忙的话搪塞。]
柳情再看不下去,一颗心被浸在滚油里煎着,又疼又烫。
小舅……竟成了婚?
何时?何地?对方何人?是男是女?生得怎般模样?如何识得?
桩桩件件,他全然不知。
他喉头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