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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脸带傲色:“柳司直好生殷勤,伺候郑公子洗脸的活计,也肯亲力亲为。”
柳情也不着恼,只将那沾湿的葱白指尖往汗巾上一揩,菱唇抿出笑意。
“我瞧酌之兄这张脸乌眉灶眼的,不如也替你打盆水来,好生刮洗刮洗?”
陆酌之眼尾一挑,喉间滚出句低咒。乌骓马逮住空当,长舌一卷,把他掌中草料扫了个精光。
谁知柳情竟真个转身,又去厨下舀了盆清水来。
陆酌之吃了一惊,心想:他真要亲自给自己擦脸?这般亲近,成何体统?叫人瞧见了岂不徒惹闲话!
眼见柳情越走越近,盆中清水映着天光云影,一晃一晃的,泼进人心里去。
陆酌之生出个荒唐念头来:若他执意要碰,我便由他去。横竖这满脸尘灰,确实污糟得紧,能借他的手指拂去,便是片刻的触碰,似乎也不坏。
于是,他拧紧眉头,脚底在砂石上蹭出不耐烦的响动,作出极不情愿的模样,正待半推半就地侧过脸去。
却见柳情往石墩上一搁铜盆,挽起袖子,自己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又拧干帕子,三两下抹净脖颈,畅快地长吁一口气。而后头也不回,抬脚往院门走。
日头白晃晃地照着,石墩上只余一道湿痕,被风一舔,慢吞吞地瘦了下去。
陆酌之盯着那一点迅速消失的水迹,心中躁郁,又狠狠心想:他不理我才好。两个男人之间,原本就不该如此黏黏糊糊,牵扯不清。
且说柳情离了院门,鼻尖追着香风,脚不沾地地飘到了巷口。
门口早密密匝匝围了数圈人,炸货店的掌柜正持两尺长的竹筷,从滚油里捞起个新炸的糖糕。那糕金黄酥脆,外皮层层起酥,油珠沿着糕身,正滴沥沥地往下滚。
“我来付!” “掌柜的收我的钱!”
人群里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