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脚步倒是轻快起来。
刚踏出檐,外头的细雨就飘然落下。他将钱袋子掩得严实,拢起五指遮在发顶,快步穿过巷子。
忽而,一伞遮顶,抬头迎上一双含笑的眸子:“宿明兄?怎的这般不惜身?雨落不知,难道是要做落汤鸡?”
柳情看清来人,眸色稍亮:“这不是等着郑兄来给我送伞吗?”
“柳司直,如今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往后怕是要踩着祥云上朝咯。将来就轮不到我这破伞为大人遮雨了。”
说着,郑书宴把油纸伞往身后藏了藏。
柳情笑嘻嘻地环住他的肩膀:“少在这儿给我酸溜溜的。走,小弟今儿做东,请你去醉仙楼喝酒。”
两人换了寻常装束,相对而坐。半壶梨花白下肚,柳情不胜酒力,已是面若桃花。
他拍着郑书宴的肩膀,大着舌头道:“你们工部那个赵郎中,整日就知道克扣料钱。上月修藏书阁的红木,居然换成了……”
郑书宴凝望着他醉意氤氲的眉眼,忽生一念:这双正搭在自己肩头的柔荑,是否也曾酥软无力地攀附过诸权贵的颈项?林二公子,莫不是就借着这般醺然醉态,将人压在锦绣堆中恣意狎、玩?
“宿明兄少饮些。为兄还有要事在身。”郑书宴别开眼,不动声色地躲掉他的手。
柳情浑然不觉,醉眼弯成月牙:“急什么!工部那些老匹夫……嗝……又差遣你去值夜?”
是了,凭什么他须冒雨勘验河堤账册,柳情却能在这儿舒舒服服地喝酒快活?说到底,终是人家床笫间的功夫,比他这拨算盘珠子的本事值钱得多。罗带轻分,玉腿横陈,乌纱翅帽便戴得稳稳当当。
他压下心头燥热,拾出一排铜钱撂在桌上:“对不住了,他们都等着为兄查城北河堤的帐。”
身后传来含糊的应和:“小弟……一定……等郑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