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的脸疼得紧么?”
林温珏将头埋进他膝间,瓮声瓮气:“疼,疼煞人了。若得好柳儿呵口仙气,许能好些。”
说着,仰起脸来,将那片红肿凑到人唇边,雏鸟待哺般眼巴巴望着。
柳情见他面色苍白,又想起过去种种,心中既怜且愧,任他得寸进尺也无心计较。
自小厮手中接过药盒,他食指蘸了些许碧莹莹的香膏,点在林温珏绽裂的嘴角,收着力道地轻轻揉开。
这动作他做惯了的。小舅每回来瞧他,灰蓝长衫下总添着新伤,他便跪坐在地上,捧着药罐给小舅涂抹。
凉沁沁的药膏甫一触及皮肉,林温珏嗳哟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柳情的手指顿时僵住。
林温珏捏住他的手腕,把蘸着药膏的手指往伤处按:“你只管抹便是,这点子疼算甚么。”
柳情瞧着好笑,又觉着气恼。从前给小舅上药时,那人总是半垂着眼睑,连呼吸都未牵动分毫。哪像眼前这位,挨了巴掌,还直往他指头跟前凑。
等敷完药,他将药盒往案上一搁,起身要离去。
林温珏出声唤道:“柳大人留步。外头雨势汹汹,画船又泊在河心。就是想走,也难寻渡船。不如在此暂歇一宿?”
柳情皱眉望向窗口。
果然,不知何时黑云翻墨,白雨跳珠。
一江烟水迷蒙,教人辨不清岸在何方。
“下雨怎的,又非下刀子,”他挽起帘子,漫声笑道,“不过是些细雨微丝……”
话音方落,一道紫电劈破云帷。滚滚惊雷直贯云霄。龙女洒泪,将一江春水搅作混沌玄黄。
他的手刚扶定门框,顷刻间被瓢泼雨势困住,打湿全身。
本是鸦翎墨鬓,今却湿云腻雾,委顿在颈侧。更兼几缕青丝溜入檀口,似有还无地衔着,俨然是清艳绝尘的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