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翠盖亭亭,水面浮光跃金,偶有蜻蜓点水,便教一池涟漪再难归平。
如同蜜浸蚁噬,柳情耳畔嗡嗡然,分不清是蛙鸣蝉躁还是血脉奔涌之声。
他心头方荡起一丝波澜,那情思尚未及在眉间舒展,便被隔壁花船陡然拔高的调笑截断。
先闻得一把浊哑嗓子:“小娘子休怕,就让爷亲个嘴。”
又听女子颤声推拒:“使不得!奴家只卖艺……”
“爷们花了二十两银子点你的船,连口胭脂都不让尝?”另一个尖细嗓子插进来,“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如此,便下去醒醒神罢。”
“扑通”一声巨响,河面炸开惨白水花。
柳情浑身发震,旖旎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他急急抽回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头,一把扯开轻纱帘幔。林温珏紧随其后。
河面浊浪翻涌,一枚金簪在漩涡中载沉载浮,浪头打来,簪头那点金光便被浊流彻底吞噬。
对面几个锦衣纨绔犹自拍栏大笑,有人甚至抓起盘中蜜饯往河里掷去:“游啊!游不上来就等着喂鱼。”
柳情心急如焚,全然忘了自己根本不通水性,当即就要纵身跃出画船去救人。
林温珏将人搂了回来:“水寒刺骨,你——”
柳情喝道:“松手!”
“不松!我就知道,小柳儿古道热肠,爱打抱不平,可惜只打抱不平,不打我,也不抱我。”
柳情见他生死关头还只顾调笑,扬手便朝他脸上掴去。
这一掌虽使了十成气力,然落在林温珏眼里,非但不痛,反成了春风拂面。
柳情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掌心,横眉怒目地剜向他。
林温珏不觉看痴了,眼里甜津津的蜜意几乎要淌出来,恨不能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肩头背脊再多捶几下才受用。
“打都打了,还不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