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二位眉来眼去, 比跟我更似一对鸳鸯。”
正闹着,狱卒头子张疤子叼着根草杆晃悠过来,瞧见这场面,扬眉喝道:“他爹的!大清早就在老子地盘上发什么骚。”
领头的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头儿,这兔儿爷骂人可脏了。”
话刚说完,张疤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蛋!当老子这儿是你的窑子呢。”
骂罢,转头瞪着柳情,嘴里那根草杆一翘一翘:“你小子给我消停点,跟这群龟孙子较什么劲。说话比市井泼皮还难听,在牢里蹲了两天,连读书人的体面都不要了?”
柳情嘴唇微动,声若蚊蝇:“多谢。”
张疤子朝刑房那头一努嘴,嗤道:“谢我?留着这声谢去求阎王爷罢!那群判官老爷手里的家伙什,可不会跟你讲情面。若熬不住就装个死,少受些罪是正经。 你小子啊,自求多福。”
张疤子是个知趣的,一路上多有看顾,教他少受了许多恶气。
一进了刑部大堂,又是另一番光景。张疤子前脚刚走,后脚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拥了上来,把他死死按在一条长凳上。
凳子黑里透红,浸透了年深日久的血污,腻滑得抓不住手。
腕上铁镣冰凉,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再抬眼,只见面前一溜乌沉刑具摆得齐整:水火棍磨得油光水滑,夹棍缝里凝着紫黑血痂,另有几块烙铁在炭盆里烧得正旺。
真是一桌伺候死囚的“满汉全席”。
一个膀大腰圆的衙役不紧不慢地挨个擦拭那些物件,掂量哪一件更能教人筋骨酥软,开口求饶。
他哪是什么玉琢的妙人,这帮人是要把他当饺子皮擀啊。
就像过年时捏的面团子,在案板上被揉圆搓扁,最后擀得透光水亮。 柳情仰首道:“这位差爷,下官好歹是朝廷命官,这样动用私刑,恐怕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