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他才问:“爹,您后悔吗?”
后悔生下他这个不听话、不认真也不够聪明的孩子,几乎把心都操碎。如果没有他……
皇帝心头一痛,攥紧他的手,头一回肃了脸色,嗓音发紧:“褚熙,你以为你爹是谁?没有人可以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有,也早就死光了。”
他凝视褚熙,目光渐渐柔和,到最后,连语调也变得轻而温柔:“爹爹一向习惯以最坏的想法去猜度旁人、处置事务,最后也果然应验。唯有在你身上,曦安,爹爹得到的一切都是好的。如果没有你,我在太极宫里做冷冰冰的天子又有什么意思?”
褚熙有些怔怔地,未了难得红了耳廓,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别过头去。
皇帝道:“以后不许再问这样的话让爹爹伤心,知道吗?”
“嗯。”
“你还小呢,有些事可以慢慢学,不要逼自己太紧。爹爹一直都在。”
“嗯!”
“明天让司天监拟个好日子。”
“嗯?”
“登基吧,曦安。”皇帝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像是幼时念故事书一般哄他。
这一次,褚熙认真地应了:“好。”
- 太始二十四年九月初一,天子褚元度禅位,太子褚熙登基,改元天授。
第71章 后日谈
乡间尘土坑洼的小路上,一名挎着提篮、戴着粗布头巾的妇人匆匆往家走去,中途偶尔停下,熟练地和经过的其他妇人寒暄几句。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脸颊糙黄,身形微微佝偻,和寻常乡妇没什么区别,但若仔细打量就会发现,她的发其实更黑,眼睛也更明亮,面上的肤色则并不均匀。
家门没掩,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晾晒着新洗的衣物,一名瘦削的男子汗湿了背,正有些吃力地将桶里刚打回来的水倒进大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