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
是他追了一路、葬了一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顾清和。
裴承修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骤然停滞。
他以为是自己疯了,出现了幻觉。
他甚至不敢抬手去碰,生怕一伸手,眼前这人就像烟一样散了。
顾清和望着他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泛起一层浅湿,轻轻开口,声音不再是从前的灵动活泼,而是清浅温柔的:“裴承修,我回来了。”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屋内寂静,两人沉默对望。
裴承修猛地回过神,疯了一般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顾清和嵌进自己骨血里。
他浑身都在抖,压抑了一路的崩溃与狂喜撞在一起,喉间发出压抑至极的哽咽,滚烫的眼泪终于砸落在顾清和的肩头。
“阿和……你没死……你没死……”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清和轻轻回抱住他,抬手顺着他凌乱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声音轻而稳:“我没死,我只是想离开那座皇宫,我要回来,回到你身边。”
“以后,再也没有太后。”
“只有你的顾清和。”
裴承修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死死抱着他,一遍又一遍,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与呼吸。
他失去过全世界,又在一夕之间,重新得回了他的一生。
这一抱,裴承修抱了许久许久,仿佛要把这大半日从地狱倒回天堂的惊悸、恐慌、绝望,全都揉进这滚烫的相拥里。
这一刻,他忘记了心铭记数十年的君臣之仪,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直到顾清和轻轻喘了一声,他才惊觉自己力道太重,慌忙松了些许,却依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