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说没有,都交了,他们不信,他们用枪托砸父亲的脸,用脚踢他的肚子,用刀扎他的大腿。
父亲一直说没有,没有,没有。
他们砸到父亲不说话为止。
我躲在草丛里,捂着嘴,害怕颤抖的看着,蚂蟥趴在我腿上,吸我的血,我不敢动。
我数着他们砸了多少下,一共二十七下。
母亲去找父亲,找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她跪在罂粟地里,抱着父亲的头,没有哭出声。
姐姐站在旁边,也没有哭。
我跑过去,看父亲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血糊着泥,泥糊着血。
母亲说,索吞,别看。
我看了,
我得记住!
我记住了!
父亲埋在后山,没有棺材,用草席裹着,母亲站在坟前,说,你们走吧。
我说去哪?
她说远越好。
我说你呢?
她说,我得守着你爸。
我说一起走。
她说,他们不会让我走。
那天夜里,那些人又来了,我在睡梦里被姐姐摇醒,她捂着我的嘴,把我往床底下塞。
我说妈呢?她说别出声。
我听见门被踹开,听见母亲的喊叫,听见笑声,听见撕扯声。
姐姐抱着我,她的身体在抖,我的身体也在抖,我们在床底下蹲着,蹲到天亮。
天亮后,那些人走了。
母亲躺在院子里,衣服撕烂了,身上有血,眼睛睁着,看着天。
我叫她,她不答应,我推她,她不动。
姐姐把我拉开。
她找了一件衣服,盖在母亲身上。
然后她拉着我,往后山跑,我们跑啊跑,跑进林子里,跑到跑不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