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只有麻木的恐惧。
孩童的啼哭尖锐地刺破雨幕,又迅速被淹没。
州桥西街。
老崔氏浑身已湿透了,苍白着脸嘶吼道:“救人!先救人,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水还在涨。
缓慢,坚决,无情。
它爬上台阶,漫入门槛,吞噬一层又一层希望。
空气中弥漫着泥腥味、水草腐烂味,以及……
隐约的、由远处飘来的、无法言喻的死亡气息。
布政使司衙门正堂,气氛比窗外的天色更沉。
岑弘昌、周襄、开封知府叶怀峰、都指挥使褚大河等要员齐聚。
一众官员面色凝重苍白,并陷入乱哄哄的争吵。
“好端端的,为何会决堤?!”
“完了,全完了啊!”
“整个开封城都被淹了,那城外的各县……”
“河工衙门是干什么吃的!该死,真该死啊!”
一片吵嚷中。
布政使岑弘昌坐在主位,神情诡异的恍惚,似是……走神了。
怎么会决堤呢?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决堤呢!
他才刚开始查!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
想到某个可能,岑弘昌无端打了个哆嗦。
“岑大人?”
这时候,岑弘昌才回神,看到周襄在喊自己。
所有的官员都在看着自己。
周襄目光急切,满脸忧虑:“岑大人,您得拿个主意啊!开封万千无辜百姓,可都等着您救命呢!”
夜色太重。
布政使司内灯火摇曳。
岑弘昌看向满场官员,看着一张张或惊恐、或苍白、或忧虑的脸,一股寒意直冲脊背。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