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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萼红露华秋慢(19)(1 / 4)

门楣上两张烫金囍字贴得端正,金粉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两尊石狮子披挂着大红绸花,绸尾垂到青石板上,被往来仆从踩得发皱;府墙内探出一枝开败的海棠,花瓣落下来,竟也像是被喜气染成了猩红。

府内动静隔着高墙都能撞进耳朵,唢呐吹得高亢嘹亮,锣鼓敲得震心,混杂着婆子们高声地笑喊:

“喜帕拿稳咯!”

“妆匣抬东厢去!”

“吉时不等人!”

红绸从檐角垂到地面,喜烛排成两行,喜婆穿红衣,捧红帕,端红妆盒进屋,丫鬟又提红灯,撒红纸,铺红毡路。正厅摆着满满当当喜糖,喜果,宾客笑语,人影攒动,唢呐高响,锣鼓齐鸣。

可一瞬间,耳边炸响的唢呐戛然而止。

被硬生生替换成一缕幽幽的、从府深处飘出来的丧乐——不是人间哀乐,而是带着寒气的、似笛非笛、似弦非弦的呜咽,像无数只手在耳边低低地哭。

石狮子身上的大红绸花,瞬间褪成粗麻白布,肮脏、发灰,垂落下来像招魂的幅。

满院奔走的仆从,身上喜服一秒变孝衣,麻布蹭着青石板,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们脸上的喜庆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被冻成一张张惨白僵硬的脸,眼窝深陷,嘴唇乌青,明明在笑着,在温尧姜眼里,却比哭更可怖。

风一吹,满院飘的不是喜花,是白幡纸絮,沾在她的发间、肩头,冰凉刺骨。

正厅彻底变了模样。

没有喜案,没有拜垫,没有红烛高照。

只有一具漆黑的松木棺,直挺挺停在厅中央,棺底垫着黄土,棺盖只盖了一半,露出里面躺着的人——

是温芷亭的生母,柳氏。

她仰面躺着,面色是死人特有的青灰,嘴唇发黑,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房梁,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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