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正式签了经纪公司吧。”季良文翻了翻档案。
柳亚晗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不,季先生,她是被逼迫的。”
季良文一愣,“谁逼迫她?”
“整个社会。”
警官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政治课本上我们学到的第一句话便是,人,是社会的产物。每一个选择与其说是自己的选择,不如说是在机制下作出的当下的最优解。”柳亚晗的视线变得悲切,声音颤抖,发出隐含质问的哀鸣——
“或许您可以说她是自作自受,可是季先生,谁不想为自己搏一把呢?您怎能保证,这个圈子里只一个吴瑕玉,而没有其他像她一样被迫走上这条路的女孩子?您怎能保证,只要清洗了一个吴瑕玉,就永不会再产生下一个吴瑕玉?您怎能保证,这一切的恶都只来自于一个女孩的虚荣与野心。她是坏的——这制度也更是吃人的!”
最后一个符号落地的刹那,房间静的能听到错拍的心跳。女人的字字句句碎在地上,捡不起,拼不全。
在警校的社会学课上,他曾听过类似的模型理论。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大型的通关游戏,对女人来说,在青春期前与青春期后是两种规则。在前者中,女孩和男孩的竞争性被同时鼓励。一旦度过青春期,一味力争上游、追求卓越的女孩就会被视为不够美丽、忽视家庭、没有女人味。
高考结束后她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学习化妆穿搭,提升情商,以便在大学阶段就锁定一个德才兼备的好男人。女生的优越不再是参与社会竞争,而是如何获得爱情与婚姻,以便成为贤妻良母。
这便等同于游戏打到一半,规则骤变,之前攒的所有金币在新规则里统统一文不值。
吴瑕玉是敏锐的,她洞悉了新的玩法,并试图让这个系统为自己服务。代价是她首先把自己变成了一件昂贵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