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遗诏便是天命所归。众人不愿信,就算真是先帝亲笔,也只是一页废纸。”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可这份遗诏,是我名正言顺起兵入局唯一的依仗。若舍弃它,我连站出来与各方势力对峙的由头都没有。”
包广悄悄上前半步,压着嗓子问:“殿下心里已然清楚前路是陷阱,却仍旧要入局?”
“英浮最擅长这般布局。”青阳衡指尖继续轻叩椅沿,节奏缓慢,“他每落一子,都会把旁人利害紧紧缠缚在一起。入局之人总会生出错觉,顺着他的步子走,便是成全自己。若是执意不从,最先受损的,反倒是自身根基。世人大多身不由己,最后只能顺着他铺好的路走下去。”
包广眉心微蹙:“即便拿到遗诏顺利归国,眼下胜算依旧不足。新帝麾下一众能用武将,再加上三皇子手握兵权互为呼应,咱们贸然起事,并无十足把握。”
青阳衡叩击的指尖再度停下,神色沉静无波:“英浮从不会只逼我一人独自举事。他肯定会暗中牵动楚越,借东边势力牵制青阳璐边境守军。楚越一旦出兵,青阳璐便会被牢牢钉在边防之地,分身乏术,更无法抽身干涉内部朝局。”
“可战火一开,边境军需损耗浩大。”包广顾虑重重,“就算殿下借此登临大位,内外皆是隐患,青阳江山也难安稳长久。”
青阳衡默然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抬手一把推开木窗。
凛冽夜风迎面灌入,吹得案上烛火剧烈摇晃,光影纷乱不定。他静静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幽深无边的竹林,久久不言。
院落只剩风声竹响,沉寂蔓延良久。
“正因如此,我不能反。”
青阳衡终于缓缓开口,语声平静,却带着一语定局的决断。
包广眉眼微动,满是诧异:“殿下决意不起兵?”
“我按兵不动,青阳内部便无分裂之乱。”青阳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