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青阳二公主,此刻望着英浮,眼底的锋芒早已敛尽,只剩几分历经沉浮后的权衡与打量。
“从前是我年轻气盛,屡次为难你。可你也借着我远嫁和亲,顺理成章回到英国,顺便断了四弟借我联姻笼络势力的念想。细细算来,你我之间,本就谈不上谁亏欠谁。”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英浮没接话,等着她把底牌掀开。
青阳熙的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回青阳,免不了被青阳衡摆布,依旧是枚棋子;留在这深宫,也不过是耗死这一生。两相比较,她未必不想搏一条生路。
她正斟酌字句,英浮却先一步开口,淡然打断。
“朕知道,青阳衡在京中早已布下暗线。朕可以把青阳晟那份真正的传位遗诏交到你手上,让你带着遗诏回青阳,但归途,必须由青阳衡的人全权护送。”
他目光平静无波,将抉择坦然推到她面前。
“你可以选择困在这深宫之中,耗尽余生岁月。也可以重回青阳,以立下从龙之功的长公主身份,安稳立足,风光一世。”
青阳熙久久沉默,袖中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烛火跳动,她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裹着一丝苦涩。
“陛下真是算得滴水不漏。放我回去,我即便安然回到青阳,也成了青阳衡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英浮既不颔首认可,也不出言辩驳,神色始终淡然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