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路,他都精心安排。这位帝王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把这辈子欠下的亏欠,一笔一笔,能还的都还了;还不清的,便尽数托付给了她,托付给了英浮。
恍惚之间,姜媪眼前骤然浮现出故国父皇的身影。褒国城破那日,父皇也是这样,默默为她和皇兄铺好所有退路,安排好一切后事。他独自守在宫门前,万箭穿心而过,嘴唇拼命张合,似在拼尽全力喊着什么,可她被人护着逃离,终究什么也听不见。
若是父皇还在,会不会也这般,耐心教她朝堂权谋,教她立身保命?父皇临终,也是这般,拼尽最后力气,为她扫尽前路荆棘。
她不敢再往下想,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眼泪汹涌而出。
“阿媪。”英浮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没事了,我来了。有我在,你还有我,往后一切,都有我。”
姜媪没有应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在他温暖的怀里,原本攥得死紧的手,先是微微松开,随即又更用力地攥紧他的双手。
英浮一动不动,任由她宣泄所有情绪,任由她抓着、靠着。殿内只剩那一盏孤灯,昏黄柔和的光晕裹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紧紧依偎,融成一体,远处,更鼓沉沉敲响一声,悠远又沉闷,划破深宫的寂静。
靠在他安稳温暖的怀里,姜媪浑身的颤抖,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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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驾崩、太子自戕的消息,断不能外泄。
英浮当即下令,封锁乾安宫,对外宣称皇帝病重静养,一概人等,不得探视。
殿内内侍、宫女、太医尽数扣在宫中,隔绝内外,半步不得踏出。
霍家军即刻接管九门防务,禁军中由皇后安插的将领,尽数撤换,由田蒙暂代禁军统领之职。
一切动作,都在天亮前完成。
消息多封锁一刻,他便多一分喘息